她在寒冷的厨房煎荷包蛋,看看阳台的窗罩着一层雾。她就是这样置身在洞府。
那一年,风还是个很怯懦的孩子。她不知道要怎么样来形容他的性格,她心里很清楚但是不知道形容。
他从红色的外套掏出火柴盒,擦亮了又灭,吹着。环绕在他们周身的是什么样的音乐?安稳的早上,午后,晚上。坐在车上,回到家中。总是并肩并肩地坐着。彼此沉默之间,都喜朝着窗外看。风总是不知道在看什么,她也是的。
他总说,你看,那是……他就把看到的说出来,所以在那时候他是个真正的孩子。
同样的看到一件东西,心里有没有爱是很不同的。
同样看到一样东西,好的坏的他都很有感情。
那时他还会面对旁人的询问低下头去,一个小孩常常听不懂大人在讲的话,但是很知道自己在这么做着。后来他自顾自不停地看客观的东西,他不停地躲开一些目光。恍惚之间,他的眼光忽然停留在你脸上,看着自己心里的东西。
他一直是如此无理取闹,他心里也许没有什么东西,可是他的样子好像有。
在很久以后,她看着火柴亮了,火柴灭了,就像这样亮了又灭,豪无意义,看着看着,竟然就一次次流下眼泪。
很多弥漫在心里的东西不需要太大的原因,有时连小的理由也不需要。不是没有,是因为自己不会去想到。一个人只有习惯问自己为什么才会去想,有些事既然没有问为什么时间久了就绝不会自觉再找理由。
记忆中的夕阳安静得像黄昏里的一个小姑娘,好像它也是为了欣赏什么而暂时停下的。夕阳照在他窗台的手上,小小的手指,一直停着的形象。
脑子因为倦才欣赏一些东西,当一个人很有力地拥有自己时,是不会有那种安静等等的美感的,美是一种安全感,非常安全。现代的人容易分隔力和美,才知道它们正是混合着的,但是真正混合的样子不可能浑然天成。那时风是个善良的孩子,他却可以很简单地分开它们,不假思索地获得了应该美的美,应该力的力。当我遇到你,我也会跟你说他当时说过的话,有时做一件事不考虑为了什么,有时喜欢一个人没有下一步的考虑。
文学和音乐在修补的一直只是可以修补的那一部分,另外一些部分依旧那样,很难纯真下去。只有像小姑娘眼睛一样看着小男孩,才有那分爱。可是他们不懂呢,喜欢在一起罢了。
所以很多东西我们不需太大的代价就可交换,后来我们的不愉快只是怀疑会不会交换得来。一个不把交换放在心上的人,也会那么做。最初到最末的岁月,别人在心上刻下的痕迹,一点也没有好色的选择,每次都不在意是谁的手抚慰自己的脸。
我已注定为你哭与笑。
这些年,他表现得不像一个纯真的男孩。我们完全可以用自己的简单不过的感觉去接受《无地自容》的歌词:
人潮人海中/ 有你有我/ 相遇相识互相琢磨
人潮人海中/ 是你是我/ 装作正派面带笑容
不必过份多说/ 自己清楚/ 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/ 不必在乎许多/ 更不必难过/ 终究有一天你会明白我
人潮人海中/ 又看到你/ 一样迷人一样美丽/ 慢慢的放松/ 慢慢的抛弃/ 同样仍是并不在意
一个人生下来,没有人告诉你为了什么。
等到有人开始告诉你要做什么时,也不会告诉你是为什么。
于是你从自己的到来琢磨起来,觉得不是为了什么。
可是,你常常要自己想,自己的眼光看出去,是在看什么。